冬日里的优胜美地国家公园

“当雾沉沉的天空被雨水洗清以后，整个西雅拉(Sierra)山区像一条长城从原野上升起，层嶂彩迭，像是数不清被拉长的彩虹条”！这是当年环境保护先驱约翰缪尔对于地处在加利福尼亚东沿西雅拉山区的描绘，而优胜美地(Yosemite) 国家公园可以说是这条“彩虹条”上最显眼的一环。当国会在1890年立法，把它规划为国家公园，也是约翰缪尔最感到骄傲的成就。

西雅拉山区的地质历史可以推溯到五亿年以前。当时这里是一片汪洋。在太平洋地块和美洲大陆地块的撞击下，海底沉积的沙石因为地壳的上升而露出海面。而地心的熔岩也随之上升，形成坚硬的火成岩。这两种土质在地壳不同位置所受到的不等张力和压力下，扭曲而上升。再加上冰川、熔岩和雨雪的冲刷和侵蚀，形成了复杂的地形。在面积达到3080平方公里的优胜美地范围里，海拔高度的从600公尺一直到3966公尺。这里有草坪，湖泊和树林。也有峭壁，峡谷和雪山。飞瀑，野花，处处可见，两条河流发源在此。加利福尼亚最知名的红木(注)，也在这里成长。这使得优胜美地国家公园，从来就被认为是加利福尼亚最珍贵的自然宝藏。而它那距离旧金山不过180英里的位置，使它从19世纪淘金时代开始，就成了当地社会名流郊游和度假的目的地。在20世纪，摄影家安塞亚当斯把这里作为他的创作基地。他的摄影作品更把优胜美地国家公园推升为人间伊甸园的象征：雄伟而幽雅，神圣却又近在咫尺。这使它吸引终年不断的四方来客。

尽管说在大雪封山的冬天，只有占地百分之七的优胜美地峡谷终年开放，冬日里的优胜美地，却另有它特殊的吸力。这和加州的气候环境具有相当的关连。由于太平洋暖流的影响，加州的季节基本上可以分为旱雨两季。从每年11月到第二年的3月，是这里的雨季。特别是在新年前后，寒风暴雨几乎是一个接一个。受到高山冷空气的影响，西雅拉山区就成了一个冰雪的世界。特别在优胜美地峡谷里，粉装玉琢，几乎像是一个童话里的世界。

第一次领悟冬日优胜美地的特色，是在1979年。抵达那里的下午，阴云密布。但是从谷底积雪所升起的轻雾，游动在树梢和峭壁之间，轻灵随意。到了晚上，细雨变成了飞雪。清晨起来，窗外阳光普照，枝头新雪晶莹，山间云雾起伏。人在其中，犹如飞天嫦蛾。真令我感到，此景只能天上有，人间那有几次见。就在这份令我兴奋而又感叹的时光里，雾消云散，只剩下如洗的蓝天和洁白的新雪。

二十多年，一霎眼就过去了。2003年底，一位从新泽西来的影友约我故地重游，为了体验瞬息多变的景物，他不单租了一辆四驱的越野车，还安排三天的停留。就这样，我又来到了优胜美地。景色虽然依旧，车辆和来人似乎更多了。

初到的时候，大雪纷飞。铅色的天空下，一股不可捉摸的气流，覆盖在灰白色的大地上。山谷和河涧都显得那么沉默。不知什么时候，是想象还是真实，天上似乎流荡着淡青的色块。而随着时光的演变它们从淡青色转化为粉金色。当我们开车走上一条山冈，天际的一条色带像帷幕一样，逐渐展开。大地上似乎展现出一股似乎相互呼应的生气。就在雾散云开之际，夕阳走出了云层。但又向天际的山峦沉落下去。

由于从旧金山开车前往，不到四小时就可以到达，优胜美地已经成为游览加利福尼亚的第一自然景观。而在另一方面，当年约翰缪尔所留下的足迹和传统，使它也成为环保人士的标志大纛。在盛名之累下的优胜美地就这样变成了社会发展价值观争论的焦点，在我这次去的第三天，是圣诞节后第一个星期六。尽管说冬天进入公园山区的车辆只限于四驱车或车轮上加有链条的一般座车，优胜美地山谷里还是游人如织，一派市区里公园的气氛。喜笑的人群在雪地上玩雪撬，堆雪人，甚至满地打滚。所谓“人间仙境”这个名词，在今天的物质社会里，似乎变成了一个相互矛盾的形容。

外来的游客如果没有事先的安排，可以在旧金山参加当地旅行社所组织的旅游团前往。如果决定自己租车去那里游玩，需要注意的是加州对于雪地行车的一些规定。根据气候和公路的情况，冬日行车有三种级别：（1）如果天气晴朗，公路清雪工作完成后，一般车辆可照常行驶。（2）公路清雪工作大致完成，部分路段略有积雪。在这种情况下，一般车辆需要加配链条。四驱越野车可照常行驶。（3）大雪纷飞之时，所有车辆都需要加配链条。不过为了避免对车辆的磨损，一般租车公司不准租车者在车辆上加配链条。

注：被认为是美国“国宝”的红木，共有两类。在加州沿海地区和红木国家公园里所生长的，学名为Sequoia sempervirens，由于在1769年西班牙的修士克力斯比(Juan Crespi) 首先把这种树木称为 palo colorado （西班牙语的红色树），故被定名为Redwood，直译为红木。生长在优胜美地和其它西雅拉山区的，被称为 Giant Sequoia，可译为巨红木。前者被称为世界上能长得最高的树，树皮呈棕黑色。后者树皮呈棕红色，树干更粗。在早年，优胜美地曾有一树，从中开洞，可行汽车。现已倒塌。